下午五点半,送走最后一个来访者,下班的时间也到了,换了白大衣,刚要出门,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“您好,这里是人民医院心理咨询室。”
“大夫,我是打114问到这个电话的,您能听我说说自己的事情吗?”
“是这样,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,您可以简短地说一下,如果需要详细交流,可以预约明天的咨询。”
“那倒是不用了,我已经走到尽头了,只是想找个人说几句话。”
“您出什么事了?您在什么地方?”
“我在外环上,我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,不要试图来救我,谁也救不了我,我不会给你们机会的。我只是想能有一个人能听一听我最后的心里话,让我平静的走,可以吗?”
“ 那么,可以,你慢慢说,我会认真听的。”
她开始诉说她遭遇的痛苦,从童年承受家暴,到少年逃离家庭,从给人看孩子做保姆,到打零工做销售,从独立创业,到嫁夫生子,从事业辉煌,到蒙冤入狱,从离婚,到再婚
,从再度事业崛起,到被父母告上法庭,从拼命挣扎,到精疲力竭。
我一边认真倾听她的诉说,一边鼓励引导她把话题谈下去,说了一个多小时。
她说:”谢谢你的倾听,我累了,你也下班吧。”
“我能听得出来,你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,如果您愿意的话,可以来门诊面对面的聊,说个痛快,我在这里等你 ,怎么样?”
“那好吧,我打个车过去。”
半个小时之后,我在楼下接到了这位女士。上楼之后,给她倒了杯茶水,引导她继续诉说她的故事。
她一会儿泣不成声,悲痛欲绝,一会儿咬牙切齿,怒火焚烧,一会儿愤恨世态的炎凉,一会儿咒骂天理的不公。
我一边不断地给她递纸巾,一边引导着她谈话的方向,渐渐地把话题从他不共戴天的父母和前夫,谈到她现在的丈夫和女儿,她的情绪慢慢地平静了下来。
我看一看挂钟,已经九点多了,我提出给她的丈夫打个电话,免得他和女儿满世界地找她。她犹豫了一会儿,给我说了她丈夫的电话号码。
我拨通了她丈夫的电话,简要说了他妻子的情况,详细告诉他我这里的准确地址。
十几分钟后,她的丈夫来到门诊,一边安慰妻子,一边感激不尽地要请我去吃饭 。
“你还是带她赶紧回家,去看看女儿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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